2017年12月10日

[HQ!!/青城眾/及岩及] 冒險守則之確保水源(1)-(3)

魔改奇幻背景,全程跑團梗,然而並沒有大家帥氣施放法術這種事情,這是一個一不小心就要渴死餓死被病蟲咬死被猴子攻擊的奇怪故事。持續更新中。
有OC,OOC是我的,
慎入!以下正文


1)
花卷貴大,站在叢林層層疊疊不知深幾許的腐葉上,用腳把昨晚的營火踩熄,想念著自家柔軟的床和乾爽的棉被。及川拿著指南針和日晷,趁著難得的日光急躁地反覆對照,不時蹲下比對攤在地上的地形紀錄。岩泉一如往常支著那把大劍,靠在樹幹邊,眼睛雖然閉著,花卷知道岩泉隨時都處於戒備狀態,在這座混亂的叢林,這種謹慎是生與死的差別。花卷收拾完臨時營地便湊到及川旁邊,及川蹲著拿筆在地形圖上比著方位,這是及川自己描繪的紀錄,沒用上時都包在厚厚的油紙布李,在叢林這種地方沒有完整的製圖工具,但是這份地圖非常細緻,邊邊角角還寫滿各種推測,及川在地形圖旁轉著各個方位都看了一次,又瞇著眼拿起望遠鏡看向太陽的方向。
"不妙?"
"恩亨才沒有,相反。"
及川指向太陽,花卷順著看過去。
"及川你早餐沒吃血糖不夠?眼花也不能直視太陽阿。"
"不是啦,下面,太陽下面!"
"恩......啊!那個!"
"是的!詩歌提到巨蛙棲息的山頭!入口應該就在那座山南面,很近了。"
花卷一手擋著陽光另一手掏出望遠鏡,瞇著眼睛。在這一片綠得膩人的溼熱叢林中,那座山第一眼看起來跟旁邊其他山丘並沒有太大的不同,但是再仔細看,在半山腰往上的位置有塊突兀的赤紅色土丘,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像是一支坐臥著地青蛙張著眼睛,因為距離很遠,看起來像無死角的俯瞰這片叢林。
"沒想到誤打誤撞竟然找到了,"
"才沒有誤打誤撞,及川先生怎麼會帶著同伴在叢林裡亂竄呢!"
"唉沒有要批評的意思,但是這裡好幾天才難得有太陽,霧氣又這麼濃,也只能亂竄嘛。"
"區區霧氣不能阻擋及川先生!"
及川插著腰仰天宣告,陽光灑在他身上,好像最近流行的彩色大眾冒險書的卷尾插畫,通常是冒險家找到傳說中的寶物並打敗邪惡的壞人的故事,他們這種迷路了一個半月好不容易撞上正確路線的故事大概不會被寫成故事吧,花卷想。
"沒辦法再前進了。"
"哇!松川你不要突然發話,嚇死人了,我還以為又遇到那個會模仿聲音的怪鳥。"
花卷壓著胸口深呼吸緩解心跳,總是太陽沒出來就到附近採集藥草的松川腳步很輕,只有些微落葉摩擦的聲音,花卷已經習慣早上醒來營地總是少一個人,但是還是很難習慣松川每天的登場時機。岩泉曾經說還是不要習慣得好,被嚇一百次總比一次大意划算。
"阿松你說甚麼呢!好不容易找到了阿,我敢說我們一定是第一批正確解讀那首歌而且找到巨蛙棲息的山頭的冒險者,趁現在一口氣過去我們就能搶先拿到--"
"補給撐不到回程,那還是最樂觀的估計。而且接下來就是熱雨季,我們沒有能夠應付熱雨季的物資。"
松川一面把腰間的藥草罐裝進行囊一面說,語氣非常冷靜,好像說的並不是他們可能會死在叢林裡這種生死存亡的事情,在叢林這兩個月,花卷大概可以想像死在叢林的悽慘程度,可能會全身黏膩不堪,又渴又餓,忍不住跳下水里然後被奇異的蟲魚分食這種死法,說不定還會有奇怪的魔法生物,阿,家裡的床太舒服了,花卷的心思又繞回乾爽的被單上。
"區區蚊蟲--"
"不要任性了及川。"
岩泉支起身體走向及川,他彎腰拿起地形紀錄,遞給及川。
"小岩我們明明可以!只要到入口就好!到了入口再折返!"
"白癡川,你想當手拿地圖被後輩感恩的說'前輩的成果我就收下了'的白骨嗎!接下來是熱雨季,其他人也不會冒險在那種氣候進來。我們已經有更詳細的地形路線,完全可以準備更完善再進來!"
"嗚......"
"好啦好啦,我敢說我們絕對是第一批走到這裡的冒險者,那份詩歌的翻譯可是我用一份上好的煙草賄賂教授拿到的,及川你就不要緊張了。"
花卷上前打圓場。其實不只是賄賂,自從及川把採集到的詩歌寄給他,他可是安排了整整兩周各種巧遇各種鋪陳釣足教授的胃口後教授才答應幫他翻譯,箇中種種困難不足為外人道 - 不過還是比不上在叢林這兩個月。
"說不定我們會在路邊找到乾淨的水源或是可以攜帶的果實--"
岩泉舉起大劍,還收在鞘中的劍雖然看不到劍鋒,砸下來大概還是很痛的。花卷看到及川閃著淚光默默地開始規劃返航路線,那把劍一定很痛。


占邦叢林,一個化外之地,就算在傅魯大陸這麼一個充滿秘密的地方都顯得特別神秘。人類從未停止探索過周遭各種神祕現象,這是無法抵抗的本性,傅魯大陸層層疊疊,一個遺跡下面還有另一個遺跡。花卷貴大從小就對這片大陸各種古文明遺跡充滿好奇,也嚮往親自在遺跡中發現新事物-或著該說是古舊遺物-的刺激。為此,在家族的反對之下他選了歷史專業。花卷並不是第一次跟著及川岩泉到處走,作為正經的史學大學生,他藉著實地考察的名義跟著這二人組好幾次了。埋首文獻哪有親自參與紀錄有意思!然而也總有辛苦的讓他想念自家床鋪的時刻,有時候他會想自己能活到現在挺不可思議的,像是現在。
自從決定返航,他們在林裡走了兩天終於到占邦叢林最重要的大河。四人搭起當初進叢林時準備的小舟,順流而下,以叢林邊界的小鎮為目標移動。然而占邦叢林的河和花卷老家那種平緩盛大夏天可以辦划船比賽的河川不同,這裡的河看不見底,不知深淺,看進去只有和旁邊叢林一樣膩眼的綠,分不清是青苔還是汙泥。他們才航行半天,已經遇上一群食人魚,必須用身上帶著的肉乾誘導魚群遠離小船,遇上鱷魚還得停靠在岸邊,步行遠離再開始航行,眾多種類不明的蚊蟲就更不用說了。然而最麻煩的還是這條河。因為河水黏稠流速緩慢,他們必須輪流划槳,為了防蟲,衣服不能脫,熱個半死汗流洽背 - 
"水要省著點喝,這條河水太髒了,不能用。"
松川說,沒有人會質疑松川的判斷。
"連你那個淨化器都沒辦法嗎?"
及川問。松川有一個可以淨化液體的魔壺,多次拯救團隊於滅團危機之前。
"太耗時了,我不信任這裡的植物,雨季快到了,它們很興奮,停下來的次數越少越好。"
"活躍的植物!難道是變異蘑菇?"
"噁,切開來還會各自移動再生,太麻煩了。"
岩泉划著槳皺眉,另一邊及川興奮的纏著松川。
"是哪種變異?這裡的氣候應該有不少菌類,藤蔓類的我沒有遇到但是聽黑尾提過,不過藤蔓類就需要更強大的魔法支撐了,聽說它們的構造不像菌類那麼容易被魔法驅動,阿松阿松你覺得這裡會是哪種?"
"那些氣根太密。"
松川頭點像岸邊,花卷順向看過去,河岸兩邊都有非常粗壯的榕樹,這些榕樹一棵棵間隔一段距離,看起來像是各自有領地,氣根垂下來遮住叢林更深處的樣貌。
"哇,這麼一說是蠻嚇人的。不過照理來說我們離遺跡越來越遠,變異的植物應該不多吧?"
花卷說,通常離遺跡越近動植物越容易被遺跡內的魔法影響,造成各種奇怪的異變。這次兩個月都還沒能走到遺跡入口,並沒有遇上太多奇怪的變異動植物,倒是有遇上一些奇怪的昆蟲,但是花卷無法判斷那到底是魔法變異還是這裡環境特有的品種。
"不要大意的好。"
松川沒有多說,花卷拿起手上的水壺,心裡掙扎了一會,還是心懷遺憾的喝了一小口。


水還是不夠用了。
"恩...前方五百公尺有一個看起來可以靠岸的地方。"
及川說,把望遠鏡遞給松川,松川點了點頭,於是四人就在那邊靠岸。日常分組,松川負責操作他的魔壺淨化河水,岩泉護衛,及川和花卷負責在附近找一些可以吃的果實順便打打獵,乾糧太寶貴,周遭有可食用動植物時優先。
"我記得那個好像可以吃?"
花卷指著一串深紫色的果實。
"可以,我們前兩周吃過,就是有點酸阿。"
"這時候有蜂蜜就好了。"
"你這享受過頭的少爺。"
"呿你明明也喜歡,別以為我沒看到你還帶蜂蜜。"
"那是藥用!藥用!不是調味料這麼奢侈的用法!"
及川一面說一面小心地把果實採下來。被迫返航那一天及川看起來很低落,但是在岩泉的威壓之下很快就振作起來。他們又採了點果實,走著走著,聽到周圍有草木竄動的聲音,花卷很快把揹著的獵槍舉到胸前,食物來了。
飛禽走獸,沒有甚麼是不能吃的,少爺花卷在第一次冒險時就學到這個永世不變的真理。
及川沒有拿槍套內的左輪,只摸著腰間的鐵鏢。周邊霧氣漸濃,是從叢林深處飄來的霧氣。
"不太對勁,河在後面,霧怎麼是這個方向。"
及川這麼說花卷也覺得這不太尋常,他定眼看周遭,乍看之下這裡只是普通的叢林,草木繁茂陰濕,地上鋪滿腐葉,樹木藤蔓佈滿上空,簡直像個屋頂。但是細看樹木排列的方式,花卷覺得有些眼熟,不知道在哪本期刊上看過類似的建築排列風格。東西移動摩擦枝葉的聲音越來越近,聽起來不像是落單可以打來做肉乾的數量。


"這些夠了嗎?"
岩泉提著三大袋裝滿的牛皮水袋,一個個束緊,放上小舟後轉頭問拿著一個深鐵色刻滿紋飾的水壺的松川。松川淨空壺內的液體,用布巾把魔壺包好放進自己的後背袋。
"省著點應該夠用兩天。"
"繼續熬夜趕?"
"盡量吧,抱歉,一開始錯估整趟行程的規模,把你們搞的這麼狼狽。"
"是我和及川希望盡量輕裝的,沒事。"
"還沒真正進入被魔法影響的範圍,下次進來要怎麼準備也很難估。"
"嘛,沒人知道,所以才有意思。"
岩泉站在小舟內抬頭回給一個略帶興奮的笑容,視線往松川身後看,表情立刻沉下來。
"這霧太濃了吧?"
松川回頭,沒注意到的時刻叢林已經布滿濃霧,視線不足十公尺,在枝葉氣根的遮擋下勉強只能看到三層。然後是一陣腳步聲,和及川的喊叫。
"準備移動!有猴群!"
及川和花卷狂奔出樹叢,後面跟著一群在樹頂上攀爬跳躍的獼猴,灰色的皮毛把僅有的一點陽光都擋住,缺乏陽光下看著有點黑,四肢尾巴並用,靈活地嚇人。
松川抓緊小舟,等到及川和花卷跳上來自己用力一推,然後翻身上船。岩泉已經開始划槳。花卷還握著獵槍,及川也把左輪摸出來。這段河道狹窄,樹枝遮頂,猴群們在他們頭上盪來盪去對他們扔石頭,花卷瞄準一隻準備跳下來的猴子,正中它抓著樹枝的腳,成功使它落入河中,旁邊及川也成功阻止幾隻搬著樹幹想砸的猴群。
"你們做了甚麼讓猴子這麼火!"
岩泉邊划槳邊吼。
"沒有!小卷可以作證!我甚麼都還沒做!"
及川邊瞄準另一隻準備登船的猴子邊吼回去, 然後,一陣猴雨。
2)
​一隻特別凶猛的猴子降落在花卷背上,猛抓他的頭髮。花卷奮力前後搖晃想把猴子甩下來,那隻猴子尾巴一掃纏住花卷的脖子,他用手試圖解開那絨毛尾巴,猴爪在他的臉上亂揮,他只能把手用來擋住猴子的進攻,絨毛尾巴緊緊纏住他的脖子,本來溼氣重的空氣又更難乎進。
"趴下!"
岩泉大喊,所有人聞聲臥倒,岩泉揮著槳把還搞不清楚狀況的猴子們揮落水面,花卷頭上那隻被槳掃過去,尾巴扯著花卷往船外,花卷趁機掰開尾巴,那隻猴子終於落水,但是又有幾隻猴子跳下來,岩泉繼續橫掃。
"阿阿怎麼辦隊長?這麼多甩不開阿!"
花卷用手護著頭頂,旁邊及川也趴倒在船底,以防被岩泉波及。
"這種時候就叫隊長,尊重呢!"
"隊長,甩不開,流速太慢了。"
"阿松不要連你也這樣......"
"這些猴子還會從河裡爬上來,笨蛋川!"
岩泉說的沒錯,那些掉下河裡的猴子們有些再度翻回船上,松川和花卷在船緣搬開幾隻指頭幾根尾巴。其他沒有翻上來的猴子把船往岸邊推,岩泉見狀趕去戳開那些猴子,花卷拿起獵槍用槍托也砸開幾隻,但是數量實在太多,很快船就被堆到了岸邊,猴群隨即開始把他們往船外扯。花卷搬著船緣,雙腳被數隻猴子扯著向外拖。
"恩......小岩,先不要打了,反正我們四個是趕不跑這群臭猴子的。"
岩泉聽了有些賭氣地用槳拍走兩隻猴子。
"我們沒有淹死在河裡,沒有被抓瞎 - "
花卷看了肩膀上數條爪痕。
"-他們也沒有搶糧食,不如看看臭猴子們到底把我們帶到哪去。"


看到他們表現出合作的態度,猴群也不再喧囂抓鬧,但還是把四人團團圍住避免他們逃進叢林。這群猴子做事非常周全,他們的船和行囊或扛或拖一件不落。出於身為人類的尊嚴,花卷沿路還是時不時拍開想爬上肩膀的猴子們。松川對於跟著猴子走好像一點芥蒂都沒有,一樣是平常那副冷靜的態度,只有眼睛裡閃著精光。岩泉不太開心,他不讓猴子碰他的劍,全程低氣壓,跟旁邊的濃霧相當搭。及川東張西望,一下子看旁邊的環境一下子看領頭的猴子,還試圖跟猴子們對話,這群猴子有能力執行綁架這麼複雜的任務,但是看不出來及川和猴子們到底有沒有達成有效溝通。
沿路花卷注意到榕樹仍然按照某種順序規律地排列,花卷覺得自己可能在上課時看過這種排列,但是一時想不起來具體的細節,古文明留下來的遺跡少有木頭,木材容易腐化,就算用來當作建築材料,千百年後大都只留下石頭地基,但是活著的樹木呢?
他們越走霧越濃,或著說猴群領著他們往霧的深處前進。在叢林裡彎彎繞繞大概兩個多小時,榕樹樹枝纏繞成拱狀,兩棵高地不正常的榕樹纏繞成拱門狀,密如牆的氣根一條條垂入地面,有的已經粗壯如樹幹,猴群領著他們從中鑽過去。霧氣不再,入眼的是一座城寨。
城寨的規模並不大,大概人類村莊大小。裡面有一些石製的建築整齊排列,沒有仔細看沒法判定,但是花卷覺得這些建築大概已經在這裡起碼幾百年了,外貌並不是很完整,有些石牆已經被雨水侵蝕塊狀剝落,石面布滿青苔。這種立在地面的建築不像是猴群的產物,猴群看起來也只把這些屋舍當作儲藏室甚至單純墊腳的大石塊。
"哇,不可思議,我們進叢林的途中怎麼會錯過這個?"
及川驚嘆,他抬頭看向晴空,又轉頭看旁邊幾棵大樹上成群的猴子,猴子們用叢林容易蒐集的斷枝落葉在大樹上建立自己的生存空間,建構在古文明上的新文明。
"霧吧,雖然不曉得怎麼辦到的,這群猴子可能把霧當作保護屏障。"
松川表情變化不大,然而眼睛露出興奮。
"太聰明的猴子,還有被神秘力量保護的遺跡,小岩。"
及川眼睛放光,表情壓不住的興奮,轉頭跟岩泉交換一個眼神,岩泉看起來沒有先前低氣壓。他轉頭觀察周遭,除了本來圍著他們的猴群外,其他在樹上的大小猴子們紛紛或高或低圍觀他們一夥,那些猴子檢視的眼神精明,太冷靜,缺少猴群應該有的喧鬧。岩泉回頭,及川眼睛眨阿眨閃閃發光。
"那也要活著出去才行,腦子不要動太快阿及川。"
"這可是大發現,這整座叢林的格局可能和其他人猜測的完全不同,我們發現寶物了阿小岩!"
及川一手環過岩泉肩膀,遭到岩泉眼刀攻擊。
"叫你不要想那麼急你是哪裡沒聽懂笨蛋川!"


猴子們把他們領到城寨中間一座特別大的石製建築,建築內部裝滿了猴子,他們站在屋樑、窗沿和地面上,站得越高的猴子體型看起來也越大,在建築中間有一棵貫穿建築破頂而出的榕樹,在最大的樹枝分岔處有一隻特別高大特別壯的猴子,胸口有一串花環,頭頂帶著一頂樹枝做的頭冠。
"這簡直......"
岩泉話說不出話來了。
"從別的地方看到人群學來的?"
松川作為經常在野外跟動物接觸的提出常識判斷。
"靈長類的通性?"
花卷試圖提供學術意見,雖然只是大學生,對動物學毫無研究。
"恩亨,代表可以溝通!"
及川說,上前一步。
"猴子大王!我們是人類世界的冒險者!很榮幸能參觀你這個偉大的國度!"
猴王揮了揮手,大樹後面走出一個人類,一個中年男子,衣著破舊但是整套上衣長褲很工整,那名男子手腳並用爬上樹,看起來很熟練。猴王發出一串猴語,整個身體鬆鬆地靠在樹幹,展示自己身為猴王的威嚴。
"你們從此以後就是奴隸了,要為陛下和猴子國度服務,陛下說能為他服務是你們這群沒有毛的劣種至高無上的榮耀。"
那名男子對著四人說,語調高尖急促。
"哇好囂張的猴子,要我們採香蕉?"
花卷噗哧一聲話就衝出來了。翻譯並沒有向猴王回話,看起來猴王能夠理解花卷這句話,牠嘩啦嘩啦一串,翻譯聽完很明顯的吞了一口口水,聳著肩,看起來整個人縮起來。
"劣種不會爬樹,採果這種事關我的子民們生存的重要任務劣種不配做,你們只配清理環境,神明會看在為高貴我族服務的份上,讓劣種下輩子多長一點毛。"
"哈哈區區猴子這麼趾高氣昂,原來只是抓人回來給你們擦屁股?自稱高貴,行事毫無道理,不愧是窩在叢林裡區區一小群臭猴子--欸欸你們做甚麼!"
猴王看起來根本沒在聽花卷說話,牠直接揮了揮手,後面一群小猴子衝進來把四人往外拉,猴群把他們押到這的路上並沒有沒收他們的武器,岩泉大劍出竅,銀白色劍身微微發光,他用劍身拍開最近的幾隻猴子,及川拿出手槍,朝頂上開了一槍,火藥爆炸的聲音在猴子的叫聲中顯得非常突兀,兩人的武力展示一下子把猴群嚇傻了,猴群們一下子安靜了幾秒,然後開始瘋狂的喊叫。及川往前跑,沒幾步就到了大樹前,三步併兩步跳上樹幹,到了猴王面前。他沒有把槍收起來,但是也沒有對著猴王。猴王跳起來,站在牠的'王座'上,及川的身材已經算高大,但是猴王很明顯占了高處。牠不像其他的猴子那樣發出尖銳短小的叫聲,而是直直盯著及川,喉嚨深處傳來低沉的咕嚕聲。
"唉大王想必不是大費周章找我們來灑掃庭除,有事情需要我們這些沒有毛的冒險者幫忙就直說嘛,樂意為大王服務喔!"
及川笑咪咪的說,和猴王對看。雖然很荒謬,花卷一瞬間懷疑及川是不是真的研究出和這群猴子溝通的方法。猴王瓜啦瓜啦說了一串,及川維持營業笑容,但是很明顯一個字也聽不懂,他朝著旁邊那位翻譯招手,翻譯整個人縮在樹幹邊,看起來非常緊張。
"翻譯先生!能請你幫個忙嗎?"
翻譯整個人跳起來,慌亂地看著及川和猴王。
"阿抱歉——陛下剛剛說的是你們這群無毛的劣種能做什麼事情,是——是個問句。"
"阿,我們可以做的事情可多了。我們可是鼎鼎大名的青城冒險團——"
"我只是合作的植物學家。"
"我只是跟著來玩的大學生。"
松川和花卷毫不猶豫地打臉,岩泉手捂臉無話可說。
"過去曾經多次進出各大遺跡,成功拿到吸血鬼的棺材——"
"——差點被吸血蝙蝠釘死在途中"
"——發掘波莫葛蘭特遺跡第三座主城堡,也成功擴大康佛山區地道的人類已知範圍,總之是很厲害的、在人類世界鼎鼎大名、沒有人不曉得及川先生和他的青城冒險團——"
“就說不是了!“
無視花卷的抗議,及川繼續歡快的說明。
“那位穿著綠批風的是可靠的松川,野外生存專家,對野外環境非常了解,發現多種生物並研究出它們在醫學上的效用。小岩是非常厲害的戰士,多次保護大家於危險之中,曾經一個人對抗一群殭屍,我可以非常放心的把自已的命交給小岩。花卷雖然看起來是個普通大學生,但是他也是個神槍手,準頭非常好,能擊中正在飛行的老鷹,是非常重要的戰力輸出!“
及川暫時停歇喘口氣,雙手叉腰。
“我則是這群人的隊長,自然是更重要了!“
岩泉扔了一塊石頭,非常準確地擊中及川,成功展示自己身為戰士的手勁和準頭。
“凹嗚很痛欸小岩!如果不小心擊中頭,及川先生會變笨的!“
“本來就是笨蛋不會有影響的。“
“過分!“
及川站在猴王旁邊,對著下面三人揮著手上的槍表示抗議。此時猴王突然上前一把抓住那把手槍,及川即時反應過來沒有讓猴王直接搶走,但是整個人還是被那力道拉過去踉蹌兩步。猴王把槍和及川的右手拉到眼前,細細檢視。
“陛下問你們是用這個奇怪的石頭打殭屍嗎?短的也能打?——呃陛下的意思是說手槍和獵槍,陛下看過火器。“
翻譯的後半句話聲音很小,看起來又往樹洞深處靠了一步,花卷懷疑如果人能隨意縮小,他大概會把自己縮到沒人注意的到的大小,再從那顆荒唐的樹上跳下來逃跑。
“大王眼光很好啊!這可是及川先生非常得意的武器,貝瑞六號。“
他試圖把槍扯回來,猴王抓得很緊,一人一猴僵持不下。
“區區殭屍從來不是我們青城冒險團的對手。“
猴王和及川互瞪,看來不管猴王多聰明,動物的意志力競賽還是互瞪這種原始的形式。大概一分鐘後,猴王把及川往他那邊扯了一步,花卷聽不見猴王對及川咕嚕了甚麼,隨後猴王鬆開那把槍,然後對著翻譯呱啦一串,又對著下面的猴子瓜啦一串。
"那個......陛下說要你們清理倉庫,明天開始。"
3)
"所以說,真的要去打掃?"
"小卷沒掃過地?不愧是少爺。"
"這不是重點!"
四人在稍早的晉見後被猴王讓兩隻猴子帶他們到到一間閒置的屋子,石製建築呈現梯形,屋頂朝其中一面傾斜,內部架高石製地板,就算抱持身為人類的尊嚴讓花卷不願開口,他不得不承認這是在叢林這兩個月最乾爽的休息地點。他們的大部分的儲備物資都扣在猴子那裏,大概歸猴國公庫了,不過身上的裝備並沒有被扒下來,武器也還在,猴王顯然不擔心他們會蠢到大半夜逃進叢林,畢竟沒有物資也沒有確切位置,就算突破猴子的追捕,沒吃沒喝還迷路,不管餓死渴死還是被奇怪生物吃掉都不是花卷想像中理想的人生結局。
"認真的,現在該怎麼辦?如果不能在阿松說的熱雨季之前出去,我們得在這叢林裡多待半年,我跟入畑教授請的假沒那麼長,如果再缺課下去我會被退學阿。"
"花卷說的沒錯,我不覺得在熱雨季多耗半年是好事,幫猴子掃地還是小事,等到濕度溫度上升,會增加水土不服和風土病的機率,到時候出去的難度又更高。"
松川很自然的無視花卷關於退學的抱怨。他進屋後在角落找到一疊乾柴並拿來升火。猴子給他們一批水果,松川拿出身上的緊急儲備乾糧和肉乾,又燒了一鍋水,做了一道克難湯。
"剛剛那隻大猴子跟你說了甚麼?"
岩泉問及川,他坐著擦拭大劍和胸甲,叢林潮濕的環境對金屬傷害很大,只要有機會岩泉一定會花時間仔細保養裝備。花卷不清楚岩泉的裝備是甚麼材質,以鋼材來說太閃亮,銀又太軟太重不適合做武器。這個世界上有一些被古代魔法祝福過的裝備,花卷暗暗懷疑岩泉那套可能就帶有魔法。
"他說了一串,我其實沒有聽得很明白......不過其中有'火藥',我懷疑他是看到小卷你的獵槍才帶我們來的,我們應該早就被盯上好幾天了。"
及川盤著腿雙手撐著身體,癟著嘴前後搖晃,跟先前在猴王面前展示'我是偉大的大冒險家及川先生'的姿態完全不同。
"小卷,你覺得他們想要我們做甚麼?"
及川抬起頭認真的問,花卷本來想回答'用獵槍掃地',但是看到及川的表情,這大概不是開玩笑的時刻,而且做為正經大學生,是時候讓人類尊嚴這種沒用的東西暫時休息,用科學客觀的態度來判斷情勢。
"不曉得。"
坦白臉。
"入畑教授會哭喔。"
及川挑眉,當初花卷會認識及川和岩泉也是託入畑教授的福,不對,是孽緣。他無視及川嘲笑的表情,毫無猶豫地回嘴。
"並不會,他只會笑咪咪地讓溝口助教發三大冊關於熱帶地區部落研究讓我在一個月內寫三萬字分析報告。"
花卷接過松川的克難湯,裡面有疑似煮熟的香蕉,他喝一大口,感覺胃暖了腦袋跟著變慢,在念頭溜走前他趕緊把觀察通通丟出來。
"這個地點很明顯不是他們原始的棲息地,而是某個古文明的遺跡,建築群類型太類似,功能應該也差不多,並不像一個完整的村鎮。我們剛剛進去的建築不像一個社群必有的集會中心,只是一間大一點的居所-或是其他功能的空間,總之不像活動中心,我懷疑這整個城寨屬於一個更大結構的小單元。"
花卷停了一下,隱隱有些事情浮在腦中抓不清形狀,他又喝一口熱湯。
"另外猴子我不熟,但是他們該死地太聰明了。"
身為人類的尊嚴還是讓花卷不小心補了一句。
"被魔法影響了。"
松川平靜的說。
"但是他們看起來......還是猴子?沒有多長眼睛甚麼的。"
及川歪頭問。
"很少見,但是有過這樣的例子,這樣一整群的沒見過就是了。"
"也是,聰明到聽得懂人類語言的動物不是沒見過,那隻說人話的怪鳥還有木兔他們在波莫葛蘭特馴服的那批貓頭鷹也很聰明。"
"那個大猴子能交流,甚至能說一點通用語 - 及川你剛剛說的是這個意思吧?牠說了火藥?能理解對話可不是一般被魔法影響聰明一點的程度。"
岩泉說,他已經完成例行的保養程序,正把劍歸鞘。
"恩......有道理,這樣牠更不可能大費周章綁我們來掃地,這種他們自己就可以做到的事情搞這麼複雜,牠如果真的那麼聰明,一定有別的目的......那個霧牆呢?"
及川問,轉向松川。
"魔法,而且是大型魔法。"
"代表這裡有大型魔法遺物?"
"肯定。花卷你說這裡不像中心,那可能是哨站或是其他需要隱藏的地方,才會用上這麼大規模的東西。"
"歐喔!那代表牠們知道怎麼操作 -- "
"-- 也知道怎麼補充魔法能量。"
及川歡呼,岩泉接話,整個人前傾在營火邊,表情嚴肅。
"......我需要靜一靜,想像這群猴子能做到這些事情讓我不太舒服。"
花卷向後倒,看著映在天花板上隨火源搖動的影子,深呼吸平靜自己有點翻滾的胃。然後他想到人類為什麼沒有在遺跡定居的原因。
"一般來說魔法能量會讓周圍產生很多異變吧?"
花卷用手肘撐起上半身,及川聽了皺眉,直盯著營火,張嘴欲言又止幾次,猶疑地開口。
"有沒有可能,這座叢林有魔法流通管道?大範圍的,這裡只是能量流動的一個點,甚至是刻意被引導到這裡的?"
岩泉轉頭看他,及川仍盯著營火,火光在他臉上游移不定。
"康佛?你認真的?“
"這個世界那麼大,這裡如果也有類似的結構不奇怪吧。"
及川說出口的內容和語氣並不符合,好像他自己也不是很確定內容的可能性。岩泉眉頭也鎖起來。花卷知道及川和岩泉曾經在康佛待過,剛剛及川對那隻大猴子推銷團隊實力時也說到康佛,但是花卷當時不認識他們倆,不曉得他們在康佛做了什麼,他們也沒提過。
康佛在已經被發掘的幾大遺跡中相當特別,和霧裡看花到現在連確切範圍都不確定的波莫葛蘭特遺跡不同,當地的人類很早就發現康佛有地宮,然而出於地形和技術困難,一直到過去二十年才開始大規模有計劃的探索。現在康佛已經有相當的紀錄和研究,像是地宮的平面結構,多層架構,還有古文明利用特殊的紋飾結構引導魔法能量的手法,學界雖然還沒辦法複製,但是研究已經非常豐富,花卷在學校就翻過不少論點各異充滿奇怪假設的研究。
"可能,也有可能只是這裡的能量到現在已經不多——“
松川說到一半花卷突然跳起來。
"康佛!那些榕樹!我想起來了!那個結構和康佛地宮的架構很像!"
"小卷你確定?"
岩泉問,及川和松川也都非常認真的盯著他。
"一路上我一直覺得這一帶榕樹的排列很眼熟,聽你們講康佛我才想到,雖然憑記憶不是很準確,我覺得可以深入研究,說不定會有很特別的結論——"
花卷正想一口氣把發想丟出來,此時岩泉用手勢制止花卷繼續說話,順著岩泉的視線往門口看才發現門口出現一個人影,那位翻譯很慢的走到門口。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了,方便跟你們說下話嗎?好久沒跟人說話了。"
翻譯是一位中年男子,帶著一副金邊圓眼鏡,臉頰凹陷,面帶菜色,眉頭鎖成毛毛蟲狀,配上貼在胸前可見骨結的手肘,看起來整個人扭成一個結。他怯生生地扶著門口,及川看到他馬上戴上營業用笑容,站起來把翻譯拉進屋。
"翻譯先生!稍早真是太感謝你的幫忙!我們也很開心能在這群猴子裡看到人類!他鄉遇故人不是人間至喜嘛!雖然之前互不認識,但是跟猴子比起來我們都算故人!我是及川——雖然剛剛已經介紹過了——先生怎麼稱呼?"
"呃......中田,叫我中田就好。"
中田似乎對及川的熱情很不適應,被拉進來後還是站在門邊,松川遞了一碗湯,他猶豫了一下才接過,在營火邊蹲下。
"中田先生,找我們有事?"
岩泉問,中田看起來對岩泉的態度比較有好感,他雙手捧著湯碗,對著岩泉回答。
"我......我希望你們能帶我進去猴王要你們清理的......倉庫。"
"恩?中田先生為什麼想進那個倉庫?那是什麼樣的倉庫?猴王為什麼特地綁我們來清理?"
看到中田擺出有求於人的態度後及川也直接起來。
"你們待過波莫葛蘭特森林吧?清理那個倉庫對你們來說應該不是問題。"
"波莫葛蘭特森林?跟波莫葛蘭特有甚麼關係?"
岩泉仍坐著,姿態穩重,雖然是詢問,語氣並沒有逼人的態度。
"不久前......那個倉庫出現跟波莫葛蘭特遺跡內的殭屍很類似的怪物,猴王幾次派了猴群進去都沒法清理,看到你們帶著火器在叢林活動,才想說找你們來清理。"
中田先生喝了一口湯,表情一下子舒緩開來,很懷念似的又喝了幾口。
"至於我為什麼想進去......那座建築裡有一座傳送門。啟動那座傳送門我--還有你們--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隻異常活潑的猴子用踩踏式叫醒眾人。
"阿阿阿小岩有熊!"
"不是熊只是猴子!不要壓在我身上!"
"嗚......想喝茶......"
猴子一陣尖叫,花卷裹著毯子把耳朵摀住,拖著身子爬起來,張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座依序由猴子-及川和岩泉組成的塔,猴子在最上面狂熱踩踏,旁邊松川已經全身裝備齊全,另一隻猴子幫著他生營火。松川對著猴子比手畫腳一陣,那隻猴子到角落搬了一堆木柴落葉給營火添加火勢。
"松川......你會說猴語?"
"當然不會。"
"那......"
"小果是一支很聰明善解人意的猴子。"
"已經有名字了嗎!"
"阿松叫這隻猴子下去啊!"
"說了我不會猴語。"
"喝!"
岩泉大喊一聲,連著及川從底部把這座肉塔翻倒。猴子靈活地跳到旁邊,及川在地上滾了兩圈,撞上牆壁。
"嗚小岩好粗魯。"
"活該,誰叫你趴在我身上!"
"是猴子的錯!"
"牠好心叫你起床你還嫌棄!"
"小岩你竟然偏心那隻猴子!"
那隻猴子蹦蹦跳跳到岩泉身邊,抬頭望著他,看起來竟然有點楚楚可憐的架勢。這是一群綁架犯阿不要被牠們毛茸茸的皮和圓滾滾大眼睛欺騙了——花卷如此提醒自己。然而岩泉看起來毫無芥蒂伸手就把猴子抱起來,那隻猴子遠沒有猴王尺寸,看起來年紀還很輕。 牠被抱起來後興奮地爬上岩泉的肩膀,開始玩起他的頭髮。
"阿!小岩的頭連我都不能玩!怎麼可以給你這隻臭猴子!"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白癡川!"
"他倆今天是怎麼了?"
花卷默默移動到松川旁邊,拿過熱水,想念被猴子沒收的茶葉。
"長久睡眠不足大腦不會轉了吧。"
岩泉頭上那隻猴子頭髮玩沒幾下覺得無聊又跳下來,扯著岩泉往外跳。松川旁邊那隻也開始拉松川往門邊移動。沒幾步外面又跑進四五隻體型較大的猴群,衝到眾人身邊。
"喂喂起碼要給我們時間整裝啊!"
花卷一手被猴子往門口拉,毯子纏在腳上,他一面跳一面用空著的手扯開毯子。及川慌張地抓起睡覺時脫下放在旁邊的手槍和其他裝備。四人被猴群拖到城寨邊緣,離開猴群主要活動曲,看似房舍的建築物也沒了,只有密密麻麻一整片的榕樹,在榕樹牆的一端,有一棟小石屋,門大概就一人高,門口被一片巨石堵住,巨石外還有幾根長樹幹橫躺從外面把門整個擋起來。
"這裡就是要你們清理的倉庫。"
中田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花卷轉頭,看到猴王頂著牠所有裝飾走在一群猴子最前方,中田站在他旁邊,看起來又是那副緊張的模樣。猴王筆直穿越他們走到門口,一手一根把樹幹往旁邊扔,又揮揮手招來四五隻體型比較大的猴子,把門板搬開。瓜拉瓜拉一串。
"這是你們的任務,沒完成就算死在裡面也會被神明詛咒下輩子繼續當沒有毛的劣種。"
不不不我寧可繼續當人猴子的神明請不要在我身上放太多注意力謝謝,花卷想。他又想到前一天的中田,還有他帶來可能改變整個世界對遺跡和魔法認知的訊息。
"那個並不是倉庫,是這片遺跡古時的哨站,裡面有霧牆控制機關,還有當時對外交涉的聯絡用魔法裝置,甚至有一座傳送門。"
"傳送門?這種故事裡的東西--"
花卷抗議,中田突然挺起上身,語氣急促音調升高。
"我花了兩年在避開這群臭猴子半夜調查這個據點,我確定那是一座傳送門。“
"這群臭猴不知道怎麼樣試出霧牆控制方式,不過霧牆可以正常啟動代表傳送門也很完好。你們不想走嗎?難道想留在這裡給這群臭猴子做奴隸?這兩年我受夠了!被困在這裡跟人類社會脫節連一個說話的對象都沒有,你們不曉得看到人我有多開心--"
"到哪裡的傳送門?"
及川問,語調反常的沒有起伏。

"康佛,我是普勒托大學魔法相關紋飾的研究人員,我確定這座傳送門和康佛那座是一對的。"

2017年12月9日

[俠客風雲傳][蕭燕]鄉關何處(1)-(2)

又是一篇沒寫完的(到底有沒有寫完的),這篇的動機是太想看邪線+蕭遙入朝腦洞,但是一直等不到只好自立自強(顯然沒有強起來)。
警告:有OC,有OC,有很多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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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主,這兒有麻婆豆腐、叫化雞、西湖醋魚,這燒魚的吳酒還是特地從杭州帶來。不過西湖產草魚實在路途太遠,只能將就點。徒兒試過,口感有差別,但這兒的魚雖不如江南嫩,鮮甜倒是別有風味,請幫主試幾口吧。"
"不如,差多了。"
柯降龍挑去魚腹肉骨頭吃了一口。蕭遙跟著試了口魚背。
"的確不如,蕭遙不夠講究,下回定會捎更道地的材料。試試叫化雞吧,這做法和廚師幫主是吃過的。"
他把雞推向柯降龍,老人毫不客氣撕下一隻腿。
"不如,人差了手藝也壞了。"
"幫主......"
蕭遙一直勉強掛著的笑臉垮了。“
你為何還來?想讓為師一掌劈死你?”
柯降龍把雞腿丟在一旁,瞇著眼睛,師徒二人對視。
"蕭遙不肖,但是這條路蕭遙只有走到底才對得起這些年在丐幫受到的教導。"
"我幫沒有出過你這般不忠不義之人。"
"蕭遙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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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朗秋日的大漠,正午日頭正盛,一隊三人商隊牽著駱駝前行。目光可達之處掛了面旗,沒有風自然不飄,但是那仍代表商隊今日目的。他們加快腳步,在大漠中留下一串印子。
"呦有客人!阿包,去幫客人安置!"
掌櫃較店內打雜小弟,小弟剛幫店內唯一一位客人補沖第二壺茶,他匆忙放下水壺轉過身,太急忙不注意撞了下桌邊,剛上滿的茶水溢到桌面。
"抱歉嚴大哥!我我這就清!"
阿包連忙取下腰邊毛巾胡亂抹過桌面,又不小心撞到茶壺,情況一團糟,阿包更慌忙,那位青年制止小二。
"無妨,去忙。"
阿包投過一眼歉意,連忙跑去把對駱駝遷到店面一邊,繫好,又進來連忙為商隊上茶水。這邊掌櫃已經把三位新客人通通招呼坐定,上毛巾擦臉擦手,嘴上聊天沒停。
"幾位從哪來?川蜀?"
"中原,我們從中原來。"
一位蓄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喝了一大口茶水後回答。
"中原!好長一段日子沒有中原來的客人,你們那這幾年挺亂的啊?"
"哎,掌櫃先上酒菜吧,我兄弟們走一天了。"
"招待不週招待不週,阿包!"
阿包聽見連忙跑回後塘,拎著一談酒和幾個麵餅回。掌櫃走進廚房吩咐廚房做菜。酒上桌,三位商隊幾杯下肚,姿態放鬆下來。蓄鬍中年滿足的放下酒杯。
"阿,好多年沒來西域,這酒竟比記得的更好。"
"是嗎?,我覺得太甜,女人家的酒。"
另一位持刀男子喝了幾口,皺眉。
"哈哈哈別小看葡萄美酒,順口但後勁可強,一不小心可是會醉倒的。小二,"
蓄鬍男子轉頭看阿包,阿包應聲。
"大市集可是在這?"
"是欸,就在三日後月圓那天。"
"太好了有趕上,就說這趟繞西域是繞對了,黃兄弟,我有沒有唬你這次你可得親眼看看。"
"客官趕上好時候,今年咱西域各鎮收成好,市集會很盛大!"
掌櫃從廚房端了幾盤菜上桌,香味一下子散滿這小客店。
"喔?敢情這幾年西域生活不錯?"
"是咧!自從那天龍教換了個新教主,好不容易過上幾年平穩好子。"
"呿,東方妖人。"
一直沒說話的那位重重放下酒碗。蓄鬍大叔神情緊張制止。
"馬兄弟,我們現在在人家地盤,你就少說兩句。"
"他囚了我們少林無因方丈,還有武當卓掌門、丐幫柯前輩,我雖只是少林俗家弟子,要我尊敬那連自家師們都能屠盡的忘恩負義之輩,我呸!"
他一拳憤怒捶桌,一旁的阿包隱隱跳了一下,另一桌的青年本就肅穆的神情更凝重。
"哈......哈哈.....好歹他給這帶來好日子啊,不像中原,哎。"
蓄鬍大叔本想打圓場,提起中原又一聲長嘆。
"是阿,你們那是怎麼啦?"
"誠王起兵造反三年,可憐百姓阿。"
"誠王?我聽過,好像是好人啊?"
"誠王殿下是大好人。"
黃兄弟搶答。
"皇帝暴虐無道,誠王殿下體恤百姓這才起兵,反正這狗皇帝的皇位也是不明不白來的,人人得而誅之。"
"黃兄弟,話不是這麼說。自從這仗打起來,百姓上繳錢糧給他們打仗。對我們這些小生意呢,他們處處設關卡,皇帝收一次誠王又收一次,打了三年阿,上面誰贏吃苦的都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中原,還不如天龍教勢力範圍的川蜀和西域呢,百姓只想要好好過日子啊。"
"客人說的是!不過天龍教這半個月頻頻派人下來不知道在找甚麼,也是擾民。誰對我們好我們就挺誰!管他是天龍教地龍教還是哪裡來的甚麼東西呢!"
蓄鬍男子看到另外兩位聽了他的話不太爽快,心生歉意。
"不說了,黃兄弟馬兄弟,炒羊肉最好下酒,來!"
三位開始吃喝,阿包看到青年茶水又空,正準備過去加水青年就起身,在桌上留下一點碎銀,阿包看著他走出客店,視線可及之處又有一隊身穿水藍色袍子的商隊靠近,他多看一眼,又被掌櫃叫去後面幫忙了。
青年出了客店牽著自己的駱駝,走了一段路,到小鎮邊緣一間不顯眼的小屋。他把駱駝繫在院前棚下,走進屋子。
"嚴大哥你回來了!"
一陣清亮的女聲招呼,跟著來的是一名看起來十多歲的少女。
"麻煩妳了。"
少女接過青年遞過去的包袱,明朗的笑著。
"沒問題,我這就去煎藥。"
"劉姑娘照顧周到,蕭某定會回報。"
裡面的房間又走出一人,略缺血色步態虛浮,神情卻自在坦然。沒等到劉姑娘回話,青年大步上前一手拉著他往房裡走。
"裡面說話。"
少女有點意外,但僅是笑笑就逕自到廚房做事。
房間簡陋無窗,雖是大白天仍相當昏暗,那人被青年拉到炕邊。
"燕兄?"
他頭歪向一邊嘴角戴笑。
"為何柯幫主還在天都峰?"
他嘆了口氣。
"蕭遙無能。"
-
蕭遙永遠記得關外那片黃沙與黃沙中逐漸遠行的綠。
在成都破廟看見燕宇那刻他甚麼也沒想,立即跳出去使出降龍掌法助燕宇擊退東廠殺手,燕宇隨即俐落滅口,那兩劍證明自己的猜測,畢竟燕宇並不是嗜殺之人。
“朝廷已經知道燕兄的身分?”
"他們追蹤誠王的人而來。你怎麼知道?"
"受故友丁泓兄託付,看到東廠殺手,做個大膽猜想而已。"
燕宇按著劍柄的手稍稍放鬆,蕭遙腦中轉過千萬念頭,最終停在某處不再改變。他走到已成死屍的兩位東廠殺手身邊,抬起一具走到破廟後方,燕宇看著蕭遙在破廟邊緣一處樹蔭下寸草不生隱蔽處開始挖坑,跟上抬起另一具。不久兩具屍體埋畢,蕭遙把土堆踩實,撒了把雜草落葉。燕宇看事情告一段落轉身欲走,蕭遙出聲喊住。
"燕兄打算怎麼辦?"
"到西域。"
"誠王殿下既已和燕兄聯繫,朝廷找到燕兄也是遲早的事。"
"我無意參與皇室紛爭。"
燕宇又按住劍柄,似是]不自覺的舉動,蕭遙在燕宇眼中看見壓抑不住的憤怒,蕭遙自知其中原委自己沒資格解讀,卻也不想再看到這種神情出現在燕宇臉上。
"我幫也在找勤王之子,幸而他們仍不知其身分,燕兄若要到西域,蕭遙願隨行,我幫尋人手法蕭某畢竟比燕兄熟悉。"
燕宇瞪大眼睛。
"我幫知道勤王之子在川蜀武林門派之中藏身,還是即刻動身的好"
蕭遙躍上破廟圍牆,做了個手勢指路,燕宇盯著他,似是想在蕭遙身上找到一絲隱藏。最終,他跟著一跳越過圍牆。

路途並不長,躲避東廠與丐幫花了不少時間。燕宇一路上聽任蕭遙安排。大城眼目過多太危險,村落兩名外人太顯眼也不適合停留,行獸徑、打飛鳥、採漿果。蕭遙雖嘴饞,自己並不是多高明的廚子,平日獨行非常隨便。
"燕兄將就點,蕭某手藝僅能飽食,更好的可做不出來了。"
他帶著歉意,心裡又有說不明的傲氣。
"無妨。"
燕宇拿起剛烤好零落插在樹枝上那乾瘦的鴿子,那姿態和蕭遙平日在茶館看到品茗的燕宇無二。蕭遙吃的比平日更快更急,定是靠近邊疆連飛鳥都瘦了經不起吃,蕭遙心想。
“過了前面那城就能出關,但是得打扮打扮才行。”
"蕭兄為何幫燕某一路?"
為何,一路上蕭遙拷問過自己無數次,在荒野無聲、僅有微微營火灰燼旁的每個守夜時分,就是沒在燕宇面前想過。他一路上為燕宇策畫避開朝廷、丐幫與誠王的追蹤。丐幫長老們要勤王之子,因為勤王之子會成為天下野心家的藉口,長老們心懷百姓,不願天下再起戰亂;朝廷要勤王之子,皇帝自不會放過這麼個危險人物;誠王體恤百姓,暗中種種舉動蕭遙雖看不全,蛛絲馬跡也能猜到一二,勤王之子於誠王會是極大的助力。勤王之子,如此不真實的存在,眼前的燕宇雙眼沉靜如水潭,反射著月光,營火劈哩啪啦跳著,空氣中還留有熟肉的香味,晚風在他身上搔起一陣疙瘩。燕宇這麼活生生的人,怎麼可以是勤王之子。
"這對燕兄不公,蕭遙看不過而已。"

進城前兩人潛進一間農家摸了兩套衣物,燕宇表情寫滿不贊同,蕭遙在農戶家中留下幾兩銀子後很快的離開,並換上農人衣物。蕭遙看燕宇,搖頭。
"燕兄這姿態怎麼看都不像農人。"
"農人該是怎樣?"
燕宇手腳不知怎麼擺,僵硬彆扭感覺像掛在身上。
"其實呢各人也是有各人的樣貌,但總的來說長時間耕作而垂頭,烈日下勞作而黝黑,吃不飽而饑瘦,蕭某一地吃不飽還能換個地方討,農人收成不好,離了田卻甚麼也沒有......哎呀說甚麼呢,燕兄記得劍要包好,姿態只要是好手好腳一般人不會多留意,但是配劍被看到可難解釋。"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入城,雖好不容易到了關口,趕路這麼多天好不容易到了有正經食物的地方,經過早市蕭遙覺得自己被剛出爐的烤餅香氣釘住,沒法動了。
"那個......燕兄,"
他怯怯地開口,燕宇停下腳步看著蕭遙那副口水都要掉下來的樣子,直接走到攤位,小二眼明手快馬上收拾二人座。燕宇也是多日沒好好吃頓飯,早市簡單的麵餅麵湯很快就見底,連湯汁都沒剩下來,燕宇看也吃得盡興。
"阿,西北的餅果然好。"
蕭遙摸著肚子,心滿意足。他們來的早,吃完了早市人才慢慢多了起來,但仍稱不上熱鬧,攤販稀落,叫賣聲也僅僅幾家,整座城大日頭之下竟滿滿蕭條之氣。蕭遙不忍再看,準備起身走人,突然燕宇身後衝來一個身影,蕭遙還來不及出聲燕宇就被撞了一下。蕭遙看清是名看起來年紀並不大的小孩,衣著破舊,眼露精光,這小孩撞了人也沒有停下道歉的意思,一轉身隨便點個頭就要跑,燕宇一個擒拿手制住他,冷冷地開口。
"拿出來。"
"大爺欺負人!大欺小!"
小孩不住地扭動,蕭遙暗叫不好,立刻上前直接從小孩懷裡摸出一個綠色錢袋。
"燕兄,這是你的?"
燕宇點頭收過錢袋,並放開小孩,小孩自知被揭穿,忿忿的看了蕭遙一眼就跑了。
"燕兄,我們跟上去,我擔心這小孩可能跟我幫有關係。"
不須更多說明,在桌上留下飯錢兩人隨即跟上那小孩。外地人追蹤地頭蛇難度極高,所幸這並不是蕭遙第一次到這城,稍微繞了點彎路,在一個巷弄的尾端看到那小孩,他並不是自己一人,一群同樣穿著破舊年齡不一的小孩們都在那,另外有位男人拿了個袋子居中收孩子們遞上來的各式物品,遠看看不清,大概也是旅人的錢囊飾品等各種值錢物品。男人收得差不多點了點袋內物品,語氣不善的對沒有上繳的孩子吼道。
"兔崽子今天沒拿到錢就沒地方睡!老子養你們可不是慈善事業!哼!這日子越來越難過,給你們遮風避雨的地方可不容易,別想混!"
"我沒混!本來已經到手一個,是那人太無賴硬是扯回去!"
"崽子還辯!"
男人一巴掌打在那位試圖偷燕宇錢囊的小孩臉上,落地聲很沉。知道這人跟丐幫沒直接關係,並沒讓蕭遙放鬆下來。那男人又吩咐幾句要孩子們再去新一輪的'活',兩人趕在他們走出巷子前離開。
回到大街,人比稍早多一些,關卡進進出出,兩人混在人群沒甚麼難度就離開了中原。關內關外,沒甚麼分別,人少了點樹疏了些,蕭遙跟著燕宇走,西北少雨,路被往來旅人踩得硬實,蕭遙彷彿卻能看見自己一步步留下的印子,燕宇步伐一致穩定的前行,蕭遙越走越沉,他一半想跟著就這樣走下去,一半想回頭,那個孩子他是幫不了了,至多也只能引介進丐幫,但是那麼多小乞丐老乞丐阿,能容多少,就算以天下為家,這天下竟只能容得下乞丐,容不下滿天下的飽食煖衣,容不下一人在青城練劍。
"蕭兄恩情,燕某銘記在心,只是不能累得蕭兄再往前了。"
燕宇停下,對著蕭遙抱拳一拜,蕭遙胃裡的麵餅通通變成石頭,沉得他連手都抬不起來,張嘴又閉嘴。
"蕭兄包庇燕某躲丐幫,助燕某順利出關,燕某此去經年,但凡有機會回到中原必會報答。"
"只怕這機會由不得燕兄決定。"
"有了贏家紛爭自會平息,或朱氏就此死絕也是一種平息。"
蕭遙睜大眼睛,燕宇神情無波,仍直挺挺的盯著蕭遙。
"別過。"
"保重。"

一直到人影被黃沙淹沒,蕭遙才回頭。


---(未完)


2017年12月6日

[TF][PJP]蕭申克的救贖(0)-(3)

也是未完,寫自John Barber主筆Robots in Disguise 01-04 Prowl被Bombshell腦控時期,現在Prowl去月衛二過著清理Titans T-Cog偶爾打打嘴砲的清閒退休生活,這篇大概也不會寫完因為當初大綱打得太草了也沒有本領填完。不過畢竟是我在TF圈唯一一篇文,留作紀錄。

蕭申克的救贖

Prowl覺得自己進入近似做夢狀態。
他還保有接收部分視覺訊號的權限,不過也僅於殘缺不全伴隨雪花雜訊的版本,其他感官系統都被阻擋,更別說執行,連最自傲的邏輯區塊都只剩下最淺層的權限,幸虧記憶庫的權限沒有被封鎖,不過那大概也僅因入侵者判定那部分無關緊要罷了。上一幕清晰的記憶是揮別Arcee獨身闖入Constructicons 的巢穴,接著一連串防火牆崩潰警告,速度快得完全沒法反應,當下Prowl才發現戰術電腦的防線早就毀損防禦虛設,那瞬間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在邏輯思維區建立防線,不過也只確保最核心的部分,之後一切消失。視覺接收器佈滿灰白色雜訊,音頻則是死寂,或言聲音這個概念消失了,也許外面寂靜如自己的辦公室,也可能吵雜如新生鐵堡的廣場,然而對當下的Prowl來說這兩者已經沒有分別,連下流水線以來常伴的機體嗡鳴聲都不復存在。然而甚於徘徊在戰術電腦之外的挫折的是感官接收器全面封鎖,,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那麼渴望任何的感覺,冰得痛麻、燙得痛辣,隨便甚麼都好,在最絕望的時刻甚至想過誰能給火種來一槍,期待過量痛覺訊號能衝破病毒的封鎖,那會是甚麼感覺呢?僅剩基本功能的的邏輯迴圈沒能在第一時間運作出他想知道的答案,他只能猜,死亡近於何者?是更進階版的寂靜,還是過量的資訊襲來導致自身消失?
過了一段時間(時間也是即將遺失的概念,他只能在雪花中挖出任何一點看似時間的資訊,如賽柏坦的日出日落,那是越來越難了),他漸漸習慣這種在恐慌與空虛兩極擺盪的思緒。幾番嘗試卻始終無法突破病毒封鎖後,他做出現況難以突破的階段性結論,用八位元計算機做宇宙生成模擬這種事情於他無緣,一是傻,不需要高端計算也知道不可達成,二是他從來沒經歷這種慘況,自下流水線起計算能力於他就像雙手雙腳那般自然,擔任治安官時期他活用自己的天分對犯罪現場做鉅細靡遺的分析,從軍的那一刻從零打造自己的戰術電腦系統,不活用自己能力是侮辱普神的恩賜,欲求超過自身能力的權柄則是最大的褻瀆,他一向這麼認為。
"那不代表只能戴同一副眼鏡活著吶。"
記憶庫不受控的調出深埋已久的句子,無聊之際,他開始拆解這段話。那,代名詞,說的是自己對功能主義學派的評論,同一副眼鏡是個比喻,代指機體的限制。說話的夥伴則是個變換外貌專家Jazz,在Jazz這個標籤下的視覺資料各式各樣,在他想到老友時記憶庫適時調出眾多影像資料,最常見的黑白塗裝多與各處基地相連,任務回報則各有不同,有時是色調不一的灰,有時帶有幾片綠,也有過張揚的白紅,那些都映在基地電腦螢幕。跟這句話相連著的還是黑白塗裝與亮藍色護目鏡,背景是高階軍官休憩室。
"看是一回事,過之就亂了,看看現在的狀況,"記憶裡的自己攤手,"後果還不明顯嗎?"
"夥計,別那麼著急做因果連結,我們這是下班時間,讓戰術電腦休息一下,"Jazz舉杯,"戰事再擴大下去這麼好的純釀可就難得了。"
Prowl覺得那杯幾百萬年前攝入的高純度能量液現在才開始作用,現在除了休息,他甚麼也不能做。



1)
一團粉紅色的身影在雪花雜訊中透出,Arcee,武勇的Arcee,銳利的Arcee,一直以來Prowl都需要刀,與美感無關,只是這樣辦事效率更高,而Arcee需要使刀之人來宣洩永不熄滅的憤怒,她是Prowl有過的武器中最直接,甚至是痛快的,他們之間從來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一切都是一張大網,只要知道哪需要微調,萬事順遂。"
這是他對其他特工說過的話,但是Arcee不需要,她渴求一切可以揮舞的機會,Arcee掛在辦公室窗邊,仍是常見的無所畏懼姿態。Prowl無從判斷Arcee與自己'的對話,從變化快速的表情猜測不是閒話家常,而Arcee已經是回到塞星之後少數能交換幾句閒話的同僚。Arcee皺眉,脣形推斷主題可能是--
"Ratbat?被改造成Soundwave的卡帶了,如果這是你想問的問題。"
跟Arcee的銳利全然不同,記憶中的Jazz總是帶著微笑,然而其幾乎沒有稜角的外裝甲和笑面組合起來跟無害相距甚遠。
"為什麼要這麼做?Megatron大可直接殺了他,Decepticons殺的議員階級不怕多Ratbat一個。留著卻又剝奪他的身分?根本沒用。"
他記得自己的嗓音,明亮,還有點治安官的嗓音。
"老兄。"
Jazz站在走廊的一角,背靠著牆,語調輕柔充滿韻律。
"摧毀一個人的自尊是強大的武器,比配槍好用多了,"Jazz這話說的像討論新出品的航空器,又或是油館最近又進了從哪來的佳釀。"吶,你不必了解這武器怎麼用,但總得知道甚麼人會用這個武器。你認真想想,這是Megatron的決定,還是獎賞?"
方向有了,導出結論只需一瞬。主僕易位,雖然站前已經沒有法理上的奴隸階級,議員們確實有貴族權限,奴役從前的奴隸主那是多有吸引力的事情。
比現在的自己,以最難堪的發想去揣測動機已經成了習慣,這並不使他感到羞愧,現在也不。
"......Soundwave。"
Jazz回以歪嘴一笑。獎勵與笑容,這兩者的連結總是使他困惑。眼前的Arcee在笑,他已經很熟悉那如刀的笑容,隨即消失在視線之內,Arcee的笑容大部分給了敵人,在拔刀前最亮,無疑是真心的笑容-開心的源頭和一般TF有不小的差別就是。記憶庫一幅幅不同人的笑調出,Bee臉上藏不住任何一點心思,他的笑有很多不同的樣貌,普通的笑,苦笑,偷笑,在群眾面前也是毫無隱瞞。Optimus Prime沒有表情,但是聲音總是展現他的心情,而那種傳達是越來越少了;Hot Rod笑的張揚,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開心;Ultra Magnus不笑,字面上的意思,記憶庫只有許久以前的笑容,治安官保持嚴肅態度有益工作執行。自己呢?如果不是這種狀態,Prowl幾乎想伸手摸摸自己的面部裝甲,把嘴角向上扯,笑起來是甚麼樣子?是像Arcee多點還是Bee......不可能像Bee,這點認知還是有的,他確認。
Megatron也會笑,沒有人能忽視的笑。
"罪犯的臉。"
"是野心家的臉。"Orian Pax糾正他,那是戰爭爆發前他成為Orian Pax的治安小隊隊員,一組人看卡隆暴動影像的事,Megatron對著人群講話,句句搧動情緒,人群隨著他的言語鼓譟,最後成為具方向性的巨砲。
毫無疑問Megatron把每種手段都榨乾碾碎從無到有建立只效忠於他的軍隊,他的笑是一種手段,那張臉在四百萬年前寫滿憤怒,笑如一把火把戰前社會燒盡,號招與他同樣憤怒的人民,組成五面怪革命後最大型的叛亂軍,四百萬年後他的笑充滿殘酷,冰一般寒冷內斂,威壓敢怒不敢言的敵我兩方,就像Magnus的不笑,甚至Bee沒有隱藏的笑也是手段,取信於人、塑造壓力。笑,是武器。
"Jazz,特別行動隊隊長。"當時的Jazz笑著伸出手,在Jazz那麼多的笑容裡面這是少數帶著尷尬的,嘴朝一側歪,有點真誠的意味。"抱歉。"
"為了什麼?"記憶中自己雖然握了手,語氣是冰的,那段時間都是如此。
"恩......"Jazz笑容仍在。"我以為你會在意我瞞了你,看來我弄錯了?"
"不,不過跟手上的工作比起來只是不重要的細節--"
預感對話的方向,硬生生的把即將湧現的畫面之潮壓回記憶庫深處。Jazz,他的第一把刀。不,正確說法是Jazz展示了武器的用途,這件事改變了整場戰爭。
少來,沒有他也會有另一個足夠聰明的腦袋來做他正在做的一切,Prowl從不懷疑這點。一切都是必要的,他可以被眾人畏懼、憎恨,只要萬事順遂,不需要笑容。




2)
在數據之海漫遊,以數據作為記憶格式的生命來說這個概念本不該如此陌生,但是正常狀況下這種動作對TF來說太輕易,自然得難以察覺究竟是如何完成,也許只有剛下流水線那幾個時刻新生火種對於身體還未能徹底掌握,會有那麼點咬合困難。
幼生體時期的記憶並不模糊,然而陌生。現在回憶起來,機體是第一個探索的世界,調出來的記憶資料也稚嫩。他好奇地把玩那些色塊(光學鏡頭還沒掌握對焦的訣竅);聲音,另一方面,一直清晰。
"嘿,小傢伙。"他的火種捐獻人*1的聲音明亮而愉悅,這是他生命中最早聽到的同類,然而更早更原始的時刻,最熟悉的是齒輪磨合聲、油壓關節伸展收縮些微尖細的聲響,對Prowl來說,火種捐獻人的聲音是他第一個試著分析的事物,而機體的聲音,是生命。"慢慢來不用急--喔!你是個謹慎的小傢伙不是嗎?來,走走看,一-二-左-右-阿哈哈就是這樣小傢伙你做得很好!"
他難得想念起年幼時急於逃離的明亮聲音。Prowl自己也有相似的聲線,但是起伏並不多,捐獻人聲音中的靈活生命力在他身上成為快速算計的急迫,而這大概是他真正繼承到的特質。
"在五萬八千六百七十三種可能性中有三百二十六種機率超過百分之零點一,其中序列第兩千零五十七項有最高的可能性。""所以?"Optimus Prime 的聲音沉而倦,L星第三次衝突比預期中更漫長。位於半人馬星系的L星地層內有高能量礦藏,自是Decepticons寶貝。Decepticons先在暗中軍事贊助星球上第二大勢力,藉以交換能量開採權,並鼓動區域衝突。Autobots介入時衝突已經由利益爭執激化到無理性的報復性戰爭。
"選擇不多,我們被假太空橋情報愚弄,太晚注意到Decepticons真正目標,現在能選擇的路中以下兩個選項成功率最高。一是徹底放棄L星,同時破壞礦脈,Decepticons沒法得到這批能量,他們的籌畫全都成空。二是介入,組織隱蔽行動團隊,讓代理戰爭正式成型。"
"兩者都不甚吸引,你的建議?"
Prowl知道Optimus Prime早就有一套想法,也清楚Prowl的建議,但是這套對話就像儀式般存在他兩之間。Optimus Prime,亦是Orien Pax。第一次見面,對方身上有種難以言喻的特質令Prowl坐立難安。
"你相信那些陰謀論?那些沒有根據的指控?""你說呢?要怎麼解釋剛剛看到的那些?""我不知道剛剛看到的到底是甚麼!"事後證明Orian Pax是對的,他總是對的,不管Prowl分析過多少資料,掌握多少證據,普神神選的領袖總是做出正確的決定。
"為什麼要現身!我們浪費資源最多只能得到和Decepticons一同撤退的結果,不管短期長期都沒有實際效果!"
"那是正確的舉動。在暗地操作地方勢力讓整顆行星成為我們爭端的延伸對L星來說是不公平的*2。"Optimus Prime站在艦橋,Prowl看不到他的臉,但是他能想像那會是張沒有情緒的臉,而Prowl自己的聲音傳達出的是激動與憤怒,這種時刻他才能聽到自己身上來自貢獻者的影子。邏輯是完美的,但是他作為副官沒有決斷權,這種時刻他總是憤怒異常,他花了不少時間才體認到情緒無用,起碼遇上Optimus Prime,情緒就像金屬塊丟進低密度液體,連餘波都沒幾陣。"我需要你安排和Decepticons此地司令官的會面,下次會議提出計畫。""收到。"Prowl記憶中還有自己壓著步子的悶響。
在聽覺系統被切斷的狀態下,聲音成為一個純抽象概念。外界的聲音自然是接收不到,回憶中的聲音卻栩栩如生。
"火種、變形齒輪與大腦是我們的中心,機體一切都可以更換,但是這三項是獨一無二的。火種-""是你身上分裂出來的,你說過了。""阿哈哈那是,呃...對,變形齒輪負責我們兩種型態的轉換,而大腦負責分析處理所有外界傳來的數據!普神的神蹟!"
奉獻者雙手高舉,跟Praxus人的頭飾熱情的呼應。記憶中這是他從流水線被接回奉獻人住所的第三賽星日-教育日-奉獻人這麼說,但是Prowl早就開始讀數據板,他的奉獻人對此有點挫折。
"所有外來數據都會傳到大腦,我們所看、聽、聞和觸摸到的一切都是大腦分析的結果,當然,思考也是,Prowl你讀數據板的時候就是由大腦把視覺訊號傳達的訊息解讀成數據板上記載的意義。"
Prowl又想笑了,多麼諷刺啊,多少賽星人一輩子都不會親身體認到這段基礎知識的內容,在大部分感傳器被切斷的狀態下,他等同是被鎖在大腦裡(還只有部分的大腦區域),耍著自己的記憶玩,幼生體時期的原始資料,經過整理的成為完整敘事的年長資料,經過分析重整的思緒,他只剩下過去的殘渣。
"老兄,別強人所難,L星這一戰我們未戰先敗,Megatron早就布置好戰場,硬碰硬沒有好處。"
"Prime拒絕我根據現況做出的提案,爐渣的,就沒想過戰略方向嗎!"他應該是摔了甚麼東西,記憶傳來很大一聲音屬碰撞聲。
"那也不過是現況又改變了,再推演一次,換副手牌局還是得打下去。"
Jazz的聲音很沉但是充滿節奏感,記憶資訊刺激大腦重建資訊的能力比Prowl以前認為的更堅強,大腦對現實的需求如此強烈,他幾乎能感覺到聽覺接收器的震動。
"太被動,局面還是得自己來。"
"啊阿是吶。"
Jazz的聲音中帶著笑。




3)
戰爭,不同於大部分同僚希望的,是複數層面交互影響的現象,交火很少是結束,亦非開端。
Prowl來說,營造優勢局面原本並不是熟悉的項目。在一切開始之前,世界是一道道的謎題,失蹤、破壞、兇殺、竊盜、詐騙,追查線索拼出完整的局面,那是本來的工作。
"證物課課員Jazz,沒想到你有...外務。"
"警探,我的工作不像你那麼多采多姿,下班自然要找點別的樂子。今天有閒情來油吧?阿這輪歸我,怎麼說我都算地主嘛。"
記憶中的油館帶著淡淡的餿味,主打平價,老闆只認錢,服務生調教得迅速安靜又無口無耳,自然吸引很多不想留下痕跡的客人。那是一個失蹤案件,鐵堡作為賽柏坦的政治經濟中心,社會構成也是塞星迷你版,各地的人因為形形色色的因素來到鐵堡,有的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也有落到角落回不去的。失蹤在戰前的鐵堡算不上案件 - 除非每次失蹤機體的面部裝甲都留在原地。
Prowl的記憶顯示一條線索領著他到該油館,並看到Jazz在座小小的舞台演奏。那並不是他第一次見到Jazz,但,不管哪種意義來看那都是第一次看他。Jazz從容的放下樂器,對酒保點頭打個招呼便走過來。
"這個時間還在辦案,果然警探工作很辛苦呢。"
坐上吧檯,Jazz看起來很熟練的要了兩杯。
"不了,我問個話就走。"
"啊忘了你在忙......無臉案?我老是受不了證物課課長乾癟的幽默感,你們警探組怎麼說?"
"NX-376號連續失蹤案。"
他的笑僵了一下。
"面部裝甲厭惡者,不是我取的,但是大家都這麼叫了。"
"哈哈哈今天真幸運,能聽到傳說中Prowl式笑話。"
他掩飾尷尬的技巧隱晦熟練,舉杯,看在飲品純度不高的份上乾了那杯,在之後四百萬年的相處之中知道這種觀察力正是Jazz最特別的地方。
那晚之後,面部裝甲厭惡者的線索全部斷線。
說實話,在Prowl的記憶分類那起案件本來存放於邊緣記憶,那時早已不是警隊菜鳥,城市最下層丟了幾個TF本就難以追查,只是偶爾,現場那幾隻右掌的影像和Jazz重合,就像現在,具現在視覺區Jazz拿著樂器的景象又疊上別的。
"我那時候挺苦惱的,夥計。作為警探Prowler你太敬責了,好幾次我都得事後把場子弄亂防止你靠得太近。"Jazz一手托腮玩弄著螢幕。"在你之前我可不需要晚上加班。"
"你們特別行動隊戰前專門干擾刑警辦案?我怎麼不記得那段時局平靜地可以摸魚?"
"對特別行動隊來說,戰前戰時沒太大分別。"
調了下時間,這閒話是戰爭發生第四十六萬年,在個人辦公室一場加班討論任務布置結束後進行的。在那之後,面部裝甲厭惡者被Prowl抽離未破解案件區,移至戰時增設的特定分區。Prowl從來沒問過Jazz現在的特別行動隊跟戰前還有沒有差異 - 四百萬年來第一次看到他又拿起樂器。
那段對話結束後一段時間,Prowl在特別行動隊的紀錄調出NX-376號連續失蹤案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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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le No. 3XX8N47>>
於鐵堡J區發現在F10號任務失蹤的特工Metalcruise,該特工辯稱F系任務最新目標為鐵堡,拒捕後已按規定流程就地處置。
簽署:Jazz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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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行動隊。
"恩哼,一群責任感過強的瘋子。"
太對了,透過斷斷續續傳進來的光學訊息辨認出Jazz站在Blur油館的小舞台,Prowl突然想對著甚麼大吼大叫一番。
戰時特別分區,不同於警探時期一切井然有序 - 是的就連未能破解的案件區域,或著說它們更加有序,秩序引導出解答,警探是這麼活的 - 那是如同有機物蓬勃的區塊。邏輯的根本是因果,為了符合因果,資訊以扭曲的姿態奮力伸展勾結。Prowl甚至有些敬畏的看著這個四百萬年堆疊生長的區域。Jazz的影像在不同區域,戰場、會議、辦公室、休息室、螢幕上背景灰暗模糊的第一線,空間、時間、影像、聲音交錯。
"畢竟,"是你教我這一切。
"相信搞這些見不得光的事情能讓社會稍微...好一點"在雜亂無序侵入扯毀我曾經熟知的世界,是你展示如何在荒野中生存。
"本來就很瘋狂。"





Dr. Futurity

 第一年 "橞村。" 了見按下車窗,冬天的冷空氣鑽進來,打散車內暖氣維持的溫暖氣氛。橞村尊揹著背包從Den City火車站門口揮著手走過來,那件暗紅色過膝羽絨外套把他整個人包成一團燒著的炭,戴著毛手套的手蹦蹦跳跳拉開前座車門,兩人座跑車低淺的底盤被他跳進車內的...